曾经我的理想是走遍中国的每一个AAAAA级景区,为此我在脑海中规划了一个旅行的路线,让自己在人生中的某个阶段能够到达某些梦寐以求的地方,而在这份榜单中,排行榜首的是那个叫做莫高窟的地方。

第一次认识莫高窟是在余秋雨先生的《文化苦旅》中,那会我还年轻,看不得那些宗教啊信仰啊之类的东西,总而言之是对敦煌有着三分敬畏三分期待与四分好奇。我知道那里有人,有佛,但我无法理解那种就连黄沙也无法掩盖的信仰与浪漫。后来,我看了河西走廊纪录片,看了各种关于河西走廊的故事,也了解了莫高窟的前世今生。如果让我用自己的感受来介绍这个地方,除了敬佩,我只能用敬而远之来形容了。我们歌颂英雄,赞扬那些一生致力于一件事情的工匠精神,但我们很难将自身带入到那种环境中去工作,去感悟他们的信仰。抱着这个期待,我来到了莫高窟。

莫高窟的早上很冷,西北地区的晚上总是来得特别迟,而早上也总是姗姗来迟。作为敦煌的名片之一,这个西北的明珠坐落在敦煌郊区约莫一个小时车程的地方,因为我总是错峰出行的缘故,早上九点多还没有太多的游客出现,但走进去之后却发现等候大巴的地方已经坐满了人。虽然心里已经拥有了诸多的期待,但当我坐在大厅中观看敦煌纪录片的时候,整个人还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。

那是我们的祖先一代又一代走下来的传承,那些佛像都真实的镌刻在山洞中,讲述着过去的人们曾经信仰着什么,他们是怎样生活的。

导游带着我们进入了莫高窟,这是一面很长很长的岩壁,上面留下的是焦炭烧过的痕迹,那是之前的一伙强盗所遗留的罪证。在被防盗门锁住的一个个洞窟中,古人用自己的想象力庇护着他们的家人与梦想。我看到了来自遥远时代的画面记忆,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我们才能感受到古代人到底穿的什么,吃喝玩乐又如何。在许多人都驻足的那尊大佛面前,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,佛永远都是在俯视你的,因为只有这样,你才会感受到佛教那深邃的思想。

虽然在到来之前就知道了很多故事,但当我真的看到王道士发现的那个藏经洞,设身处地的感受到他当时做的那些个事情之后,我整个人气得发抖。曾经,我们有过那样辉煌的文化,但最后他们都被掩埋在黄沙之中,被那些来自各地的人们肆意抢夺,最后留给后人的只有空空一地的遗憾。我相信,任何人来到这里,看到飞天壁画与三尊代表前世今生与未来的佛,都会产生无限的遐想与感慨。最让我感兴趣的是有些个佛洞里被熏的焦黑的痕迹,是曾经有人在这里生火,做饭,度过了自己的一生。生活在城市里的我很难感同身受那种苦日子,一天两天尚可算作是尝尝鲜,可是一年,两年,乃至于一生呢?

我把自己想象成当年那位僧人,一个人漫步在无垠的黄沙中,静静地寻求着自己的信仰。突然,有一天,霞光漫天,岩壁上出现了一尊佛的雕像,于是他跪伏在地上,找到了毕生所追求与信仰的东西,最后选择留在这里践行自己的信仰。这种伟大,这种约定,已经超出了世俗的理解,而他们最后完成的,是一副让全世界都为之动容的不朽画作。在出去的路上有一个小的拐角,寻常游客很难注意到这里来,我走过去之后发现这里是敦煌历史研究博物馆。博物馆里放着一块景观石,在上面镌刻着一句话:敦煌,中国文化研究史伤心地也。

我带走了这句话,也带走了关于这个小院子的所有记忆,无论你的心中是如何理解它的,莫高窟就在那里,等待着你的发现与守候。我想,这才是一代又一代古人,想要传达给我们的讯息吧。